26/05/13
这里是「诡秘之主游戏」世界没有“打光”的角落

我,一张面值一苏勒的纸币,刚被塞进一个沾满黑灰的口袋里,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火扬了。

回顾我的一生,唯一的高光,大概是我出印刷厂的那一刻。

那时的我带着新鲜好闻的油墨味,被一位光鲜亮丽的老板发给了索尔斯先生,成为了他的资产。



于体面的老爷们来说,我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挥霍的废纸,在他们的高谈阔论中,连衡量交易的最小单位,都时常以金镑起步。


但穷人们想要挣到我这样一张看似微薄的纸钞,却要付出血与汗的代价。他们永远无法将我留下,因为换取我的那点微薄薪水,早在他们拿到手之前,就已经被房租和饥饿预支得一干二净了。



他们每天或是要在轰鸣的工厂里,吸着致命的铅粉熬过漫长的十几个小时;

或是要在河边的冷风中,扛着远超体重的货物压弯脊梁;

又或是缩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,指甲缝里渗着血,糊着成千上万个火柴盒。


果然,我身上的好闻气味并没有维持太久。


月末,我被日渐拮据的索尔斯先生付给了上门催缴租金的房东;转过头,房东又将我作为找零,扔给了一个刚失去土地、涌入城市里找工作的破产农民。



《谷物法案》被通过后,我的价值似乎短暂地提升了,可农民的脸上并没有笑容。因为农产品的价格暴跌让他们彻底破产失去了土地,只能拖家带口,沦为工厂里最廉价的牛马。

我在满是泥渍与黑灰的手上流转,马上被捏得皱巴巴的。不久后,我到了廷根市济贫院一名工作人员的手里。我看到了济贫院光鲜亮丽的外表——崭新的墙壁和大门,在这灰蒙蒙的下城区显得格外刺眼。



此时,这位工作人员正站在大门外维持着秩序,负责引导救济登记。而在他面前,是看了告示闻讯而来的穷人们。他们衣衫褴褛,排起了一条长得让人窒息的队伍,渴望得到今天的救济。



然而,每一位贫民最多只能在济贫院内待五天,超过就会被赶出去。而这五天里,他们同样得劳动,敲石头或者挑绳絮,这也是监牢里那些罪犯的必然项目。



我听说,一位以糊制火柴盒为生的太太突发了疾病。她的先生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去购买一口最劣质的棺材。他将太太的遗体放在床上,用不多的积蓄购买了当天的面包。

我听说,码头工人齐德跳入塔索克河,用冰冷的河水,彻底结束了自己被饥饿和重担压垮的残破生命。


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再次见到索尔斯先生。


作为一张微薄的一苏勒,作为他最后的一点尊严,我竟然再次成为了他身上唯一的资产。



只是此刻的他,已经倾家荡产,失去了体面的衣服,成了一个满身酸臭、缩在济贫院角落里绝望等死的流浪汉。


他的房屋被银行职员收走,已近乎绝望。他念叨着“主遗弃了我、这个世界太污秽太肮脏了、我什么都没有了”等话语,充满怨恨和绝望的情绪。


他和什么人说了话,那声音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。

然后,在那浓稠得化不开的怨恨与绝望中,我听见黑暗里传来了火柴擦燃的声音。



火舌很快吞没了他。

这就是我,一张一苏勒纸币的故事。


“8月11日晚上8点,铁十字街下街以糊制火柴盒为生的劳维斯太太突发疾病死亡”

“8月11日晚上10点,码头工人齐德跳入塔索克河,结束了贫穷的生命”

“8月11日晚上11点,西区济贫院内,破产的索尔斯企图纵火,制造惨案,但最终只烧死了自己”


这里是诡秘世界没有“打光”的角落。

“死不知因谁,生不知为何。”

就是许多人一生的写照。